澳门大三巴导般背后的故事与传说

去澳门的人，几乎没有不去大三巴牌坊的。那座矗立在高台上的石砌前壁，像一张被时间烧剩下的脸，在日光和灯光里都显得格外沉静。游客们举着相机，在台阶上摆出各种姿势，导游们举着小旗，用普通话、粤语、英语甚至葡萄牙语重复着差不多的解说词。可真正让人心里发紧的，往往不是那面墙本身，而是它背后那些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旧事。大三巴不是一座完整的教堂，它只是一座教堂的前壁，而这座教堂的命运，比澳门这座城还要曲折。

一、从“大三巴”这个名字说起

“大三巴”这三个字，听起来像是个土生土长的中文名，其实是从葡萄牙语“São Paulo”音译过来的。São Paulo就是圣保禄，所以大三巴原本叫圣保禄教堂。澳门人习惯在名字前面加个“大”字，表示它是这一带最大的教堂，又因为教堂前面有一道石阶，像中文里的“巴”字，便叫成了“大三巴”。也有人说，“三巴”是“圣保禄”的粤语谐音，再加上“大”字，就成了今天这个叫法。名字本身就像一块被反复摩挲的石头，已经分不清哪一层是原意，哪一层是后来添上去的。

圣保禄教堂最早建于1580年，那时候澳门还是个小渔村，葡萄牙人刚在这里落脚不久。教堂是耶稣会士建的，他们从欧洲一路东来，带着圣经、数学、天文和建筑图纸，在澳门这块弹丸之地上，建起了一座远东最大的天主教教堂。那时候的教堂还不是今天看到的石壁，而是一座木结构的大教堂，后来经过多次火灾和重建，才有了石砌的前壁。

二、三次大火与一面石壁

大三巴牌坊之所以只剩下一面前壁，是因为它经历了三次大火。第一次是1595年，教堂和旁边的修院一起被烧毁，后来重建。第二次是1601年，又一场大火，再次重建。第三次是1835年，这场大火最为惨烈，几乎把整座教堂和修院都烧光了，只剩下前壁、地基和前面的石阶。从那以后，大三巴就成了一面孤零零的石壁，像一座没有身体的雕像，站在高台上看着澳门一天天变样。

1835年那场大火，据说是因为修院里的厨房起火，也有人说是因为台风天电线短路，还有人说是因为有人故意纵火。不管原因是什么，大火之后，教堂的主体建筑几乎全部坍塌，只有前壁因为是用花岗岩砌成的，才没有倒。那面石壁高约25.5米，宽约23米，顶部有十字架，下面分三层，每一层都有雕刻和壁龛。最上面一层是圣三一和圣灵，中间一层是圣母升天，下面一层是圣保禄和他的同伴。石壁上的雕刻有天使、花朵、帆船、骷髅，还有中文和葡萄牙文的铭文。这些东西凑在一起，不像一座教堂，倒像一本刻在石头上的书。

三、石壁上的秘密

大三巴牌坊上的雕刻，很多人只是匆匆看一眼，拍张照就走了。可要是仔细看，会发现里面藏着不少故事。比如石壁第三层有一艘帆船，船头有圣母像，船尾有天使。有人说这艘船代表着葡萄牙人的航海事业，也有人说它象征着教会像一艘船，在风浪中把信徒渡到彼岸。还有一处雕刻是一个骷髅和一把镰刀，旁边写着“死亡”两个字，提醒人们生命短暂，要珍惜灵魂。这些雕刻不是随便刻上去的，每一处都有它的用意，只是时间久了，很多人已经忘了它们原本的意思。

石壁上的中文铭文也很有意思。有一处写着“鬼是诱人为恶”，另一处写着“圣母踏龙头”。这些字是当年耶稣会士为了向中国人传教，特意用中文刻上去的。他们想用中国人熟悉的语言和形象，把天主教教义讲清楚。比如“圣母踏龙头”，就是把圣母比作踏着龙头的女神，让中国人一看就明白，圣母是战胜邪恶的。这种中西合璧的做法，在当时的远东传教区里并不多见，大三巴牌坊算是一个特别的例子。

四、地下的秘密与传说

大三巴牌坊后面，现在有一个天主教艺术博物馆和一处墓室。墓室里存放着一些日本和越南殉道者的遗骨，还有一幅油画，画的是圣母玛利亚。这些遗骨是后来从别处迁过来的，不是原来教堂里的人。可澳门人说起大三巴，总爱讲一些跟地下有关的传说。有人说，大三巴下面有一条地道，不断通到关闸，当年葡萄牙人就是靠这条地道运武器和粮食。也有人说，地道里藏着宝藏，是耶稣会士从欧洲带来的金银财宝。这些说法都没有确凿的证据，可人们就是爱讲，讲得多了，好像就成了真的。

还有一个传说，说大三巴牌坊的石壁里藏着一颗夜明珠，每到夜里就会发光，照亮整个教堂前地。后来有个葡萄牙士兵想把它挖出来，结果刚一动手，石壁就裂开了一道缝，夜明珠也不见了。这个传说听起来像童话，可澳门的老人们讲起来，却像在讲一件真事。他们说，那颗夜明珠是当年建教堂时，一个中国石匠偷偷放进去的，为的是保佑教堂平安。后来教堂被烧了三次，夜明珠也消失了，可石壁还站着，像在等什么人回来。

五、大三巴与澳门人的日子

大三巴牌坊不只是个旅游景点，它跟澳门人的日子也分不开。每年四旬期和复活节，澳门的天主教徒会从主教座堂出发，一路走到大三巴，在那里举行弥撒。圣诞节和除夕夜，大三巴前面的石阶上会挤满人，有人唱歌，有人祈祷，有人只是坐着看月亮。平时也有很多人来这里散步、遛狗、拍拖。学生们放学后，会在大三巴下面的小公园里踢球，老人们会在树荫下下棋。大三巴就像澳门人的一个老邻居，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，看着一代又一代人长大、变老。

澳门回归以后，大三巴牌坊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，政府也花了不少钱去修缮和保护。可澳门人心里明白，大三巴不只是个遗产，它还是澳门的一部分，是澳门人记忆里的一块石头。有些老人说，他们小时候就在大三巴下面玩，那时候石壁比现在旧得多，上面长满了青苔，可他们觉得那才是大三巴本来的样子。现在石壁被洗得干干净净，晚上还有灯光照着，好看是好看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六、导游不会讲的故事

导游带团来大三巴，一般只会讲三件事：教堂建了三次，烧了三次，只剩一面墙；石壁上有圣母和天使；这里现在是世界遗产。可导游不会讲的是，大三巴牌坊的石头缝里，曾经长过一棵榕树。那棵榕树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，根从石缝里钻进去，把石头都撑裂了。后来政府怕石壁倒掉，就把榕树砍了，可石缝里还是留着树根的痕迹。有些澳门人说，那棵榕树是大三巴的魂，树没了，魂也就散了。

导游也不会讲，大三巴牌坊前面那块空地，以前是个码头。明朝的时候，这里还是海边，船可以直接开到教堂前面。后来填海造地，海退了，码头也没了，只剩下大三巴孤零零地站在陆地上。要是站在大三巴前面往南看，能看到新葡京和澳门塔，那些高楼大厦跟大三巴隔了几百年，可它们都在同一片天空下。有时候傍晚去，夕阳从新葡京那边照过来，把大三巴的石壁染成金色，那一刻，好像时间都停住了。

七、石壁上的风与雨

大三巴牌坊经历了四百多年的风雨，石壁上的雕刻已经有些模糊了。有些地方被风化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，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凹槽。可它还是站着，像一棵老树，虽然枝叶掉了，根还在土里。澳门人常说，大三巴是澳门的标志，可它不只是个标志，它还是澳门的历史，是澳门人的记忆，是澳门这座城的一部分。每次经过大三巴，看到那面石壁，心里就会想：这面墙看过多少日出日落，听过多少人的祈祷和叹息，它什么都知道，可它什么也不说。

大三巴牌坊的故事和传说，说也说不完。有人说它是远东第一座西式教堂，有人说它是澳门最灵验的许愿地，有人说它是葡萄牙人留给澳门的礼物，也有人说它是中国人用石头写成的历史。不管怎么说，大三巴就在那里，不高不矮，不新不旧，不悲不喜。你要是去澳门，别只在大三巴前面拍张照就走，找个傍晚，坐在石阶上，看看那面石壁，听听风从石缝里吹过的声音，也许你会听到一些导游不会讲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