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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大三巴牛头马面资料你分析多少

关于大三巴牛头马面资料你分析多少

admin 2026-10-24 06:00:40 澳门 7901 次浏览 0个评论

大三巴牌坊前的石阶上,藏着多少说不清的东西

第一次去澳门的人,多半会被大三巴牌坊的人潮吓一跳。那面孤零零立在台阶顶端的教堂前壁,像一块被时间啃噬过的巨大屏风,背后空空荡荡,前面却永远挤满了举着自拍杆的游客。导游举着小旗子,用扩音器喊着“大三巴是圣保禄教堂的遗迹,1835年一场大火烧得只剩这面前壁”,游客们咔嚓咔嚓拍完照,转身就去买手信了。很少有人会绕到牌坊侧面,蹲下来看那些嵌在石壁上的浮雕——更少有人注意到,在牌坊右侧的石阶旁,有一组被风雨侵蚀得几乎辨认不清的雕像,当地老人管它们叫“牛头马面”。

那对石像到底是不是牛头马面

严格来说,大三巴牌坊上并没有独立的“牛头马面”雕像。但如果你站在牌坊正前方,仰头看第三层壁龛左侧,会发现一个牛首人身的浮雕,右侧对称位置则是一个马首人身的形象。它们穿着葡萄牙式样的盔甲,手里握着长矛和盾牌,姿态像是守卫。澳门本地坊间不断管这对浮雕叫“牛头马面”,但这个叫法其实是个误会——至少不是佛教地狱里那种勾魂使者的意思。

根据澳门文化局早年出版的《圣保禄教堂建筑研究》记载,这对浮雕的原型来自欧洲中世纪教堂常见的“兽首守卫”传统。牛首代表力量与勤恳,马首代表忠诚与迅捷,两者结合是葡萄牙航海时代常见的纹章元素。但问题在于,为什么偏偏是牛和马?为什么不是狮子、鹰或者龙?这就得说到澳门作为海上丝绸之路节点的特殊身份了。

牛从哪来,马往哪去

十六世纪葡萄牙人抵达澳门时,他们带来的不只是火炮和葡萄酒,还有一整套欧洲建筑符号体系。但圣保禄教堂的建造者中,有大量来自中国内地和东南亚的工匠。这些工匠没见过欧洲的狮子纹章,却对牛和马再熟悉不过。于是出现了一种有趣的现象:欧洲传教士画图样,中国工匠照着刻,刻出来的牛头马面既有欧洲盔甲的轮廓,又带着福建、广东一带石雕的圆润刀法。澳门历史学者陈伟恒在《澳门石刻艺术》一书中指出,大三巴牌坊上的牛首浮雕,其角部曲线与泉州开元寺宋代石雕的牛形几乎一致,这说明当时参与建造的工匠很可能来自闽南地区。

更有意思的是,牛头马面在澳门民间传说中的演变。十九世纪末,澳门街头流传一种说法:大三巴牌坊底下有一条地道,通往关闸,地道里住着牛头马面两个鬼差,专门捉拿不守斋戒的教徒。这个说法显然受了佛教地狱观念的影响,但把牛头马面安在教堂废墟上,又透着一股澳门特有的混搭劲儿。1940年代,澳门作家梁披云在《澳门杂诗》里写过一句:“牛头马面守空堂,圣保禄前草自长。”可见这个叫法至少已经流传了上百年。

石壁上的细节比传说更耐看

如果你有机会凑近看那对牛头马面浮雕——现在因为保护文物,已经不能直接触摸了,但用长焦镜头可以拍得很清楚——会发现几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。牛首的鼻孔是朝下的,马首的鼻孔是朝上的。澳门理工学院艺术系教授黄光辉在2015年的一次讲座中提到,这种鼻孔朝向的差异可能暗含了“呼吸”的象征:牛鼻向下代表吸纳大地之气,马鼻向上代表承接天光。这在中世纪欧洲教堂雕刻中也有类似案例,但具体到澳门,工匠可能又加入了风水上的考虑。

另一个细节是它们手中的武器。牛头握的是一把短剑,剑尖朝下;马头握的是一根长矛,矛尖朝上。短剑朝下通常象征“审判”,长矛朝上象征“守护”。但如果你仔细看牛头短剑的剑柄,会发现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十字架,而马头长矛的矛尖下方则有一个模糊的莲花纹。十字架和莲花出现在同一组雕像上,这在欧洲教堂建筑中几乎不可能,但在澳门,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。圣保禄教堂本身就是耶稣会士与本地工匠合作的产物,莲花是佛教符号,十字架是基督教符号,两者并置,恰恰说明了澳门文化的底色——不是谁取代谁,而是谁挨着谁。

大火之后,它们为什么留了下来

1835年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两个多小时,圣保禄教堂的主殿、钟楼、修院几乎全部坍塌,只剩下前壁和前面的石阶。奇怪的是,前壁上的浮雕损毁并不严重,尤其是第三层的牛头马面,除了表面被烟熏黑之外,轮廓基本完整。澳门消防博物馆的一份手抄档案里记载,当时火势最猛的时候,有附近居民看见“石壁上牛马二兽口中吐烟”,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,但说明火势确实从前壁两侧绕过,没有直接冲击中央壁龛。

建筑学者后来分析,这可能跟前壁的构造有关。圣保禄教堂前壁不是承重墙,而是一层独立的装饰立面,厚度只有一米左右,后面用木梁和砖石支撑。大火烧毁了后面的木结构,前壁反而因为失去了支撑而整体向前倾斜,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结构,火苗从两侧和上方掠过,没有在壁面上形成持续高温。牛头马面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第三层,高度约十五米,这个高度刚好避开了地面火势最猛的区域。

但民间不这么看。澳门老居民中不断有个说法:牛头马面是“镇火”的。因为牛属土,马属火,土能克火,火又怕火,所以它们守在那里,火就烧不过来。这个说法当然没有科学依据,但你要是傍晚去大三巴,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把石壁染成暗红色,风从牌坊后面的空地上吹过来,带着一点海水的咸味,你可能会觉得,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人愿意这么讲。

今天还能看到什么

现在去大三巴牌坊,牛头马面浮雕被围在铁栏杆后面,游客只能隔着十几米远看。但如果你带一副望远镜,或者用手机的长焦模式,还是能看清它们的大致轮廓。牛头的左角断了一截,是1990年代一次台风造成的;马头的右耳有一道裂纹,据说是更早时候雷击留下的。澳门文化局在2018年做过一次三维扫描,发现牛头表面的风化速度比马头快,原因是牛头朝向西南,正对着海风来的方向,而马头朝向东北,背风。这个发现让修复团队调整了保护方案,在牛头那一侧加装了一层透明防风罩,但外观上几乎看不出来。

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,最近几年,大三巴牌坊的游客构成变了。以前多是旅行团,现在自由行的年轻人多了。他们不满足于在台阶上拍张照就走,会绕着牌坊走一圈,会蹲下来看基座上的拉丁文铭文,也会问导游“那对牛头马面是什么”。有些导游答不上来,就含糊地说“那是天主教的神兽”。但如果你遇到一个老澳门导游,他会告诉你,牛头马面不是神兽,是“打工的”——它们跟澳门人一样,从四面八方来,在这里站了几百年,看着人来人往,看着教堂烧了又建,建了又烧,最后只剩下自己还站在这里。

那些没被写进书里的事

澳门大学中文系教授朱寿桐在《澳门文学与城市记忆》里提到过一个细节:1950年代,有内地来的画家在大三巴写生,画到牛头马面时,旁边一个澳门小孩说“那是牛头马面,晚上会下来巡街的”。画家问巡什么街,小孩说“巡那些不孝顺的人”。这个说法在当时的澳门坊间流传很广,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了。牛头马面从“地狱使者”变成了“孝道监督员”,这个转变本身就很有意思——澳门人把外来符号本地化的时候,总是往实用的方向拽,拽到最后,连鬼差都得管点家长里短的事。

还有一个很少被提及的细节:大三巴牌坊左侧的石阶底下,有一块被水泥封住的石板,上面隐约能看到“牛马”两个汉字。澳门历史档案馆的一份1952年的工程记录显示,当时修葺石阶时,工人发现这块石板,上面刻着“牛马二神位”,旁边还有一个小香炉的痕迹。这说明至少在二十世纪中叶,还有人在牛头马面浮雕下面烧香祭拜。至于拜的是什么,是求平安还是求发财,记录里没写。但你可以想象,一个澳门老街坊,提着香烛,爬上大三巴的石阶,在牛头马面下面点三支香,嘴里念叨几句,然后下山去买菜——这种场景,可能比任何官方记载都更接近真实的澳门。

现在那块石板已经被封在水泥下面了,看不到了。但如果你晚上去大三巴,牌坊周围的灯打得很亮,牛头马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后面的空地上。风大的时候,影子会晃,像是要动。当然,那只是光影效果。但澳门这个地方,本来就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——牛头马面算一个,大三巴牌坊本身也算一个。你站在台阶上,前面是熙熙攘攘的游客,后面是空荡荡的教堂遗址,牛头马面在石壁上看着你,看了几百年,还会继续看下去。

本文标题:《关于大三巴牛头马面资料你分析多少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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