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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澳门玄武周刊带你探寻路环老街的隐秘故事

    澳门玄武周刊带你探寻路环老街的隐秘故事

    admin 2026-10-24 05:59:25 澳门 8571 次浏览 0个评论

    说来也怪,我在澳门住了快二十年,氹仔的赌场霓虹看腻了,半岛的大三巴挤怕了,反倒是路环那片老是去不够。不是那种游客打卡的去不够,是那种——你明明什么都没干,就在十月初五马路的石凳上坐了半个下午,看一只猫从码头那边慢悠悠走过来,跳上废弃的船板,又跳下去,消失在铁皮屋的缝隙里。然后你站起来,拍拍裤子,觉得这一天没白过。

    《澳门玄武周刊》的编辑部在新马路附近一栋唐楼里,楼梯窄得两个人侧身才能过。主编老周是个在路环长大的澳门人,他跟我说,路环的故事不在那些挂满葡式瓷砖的网红墙上面,在那些你路过一百次都不会拐进去的巷子里。“你从恩尼斯总统前地往北走,看到那个卖咸鱼的老太太没有?她在那卖了四十三年。她隔壁那间关了门的铺头,以前是路环唯一的照相馆,现在招牌还在,只是字掉了一半。”

    一、码头边的船厂,和那些没造完的船

    路环码头现在是个安静的地方,偶尔有人钓鱼,偶尔有人拍婚纱照。但你要是往码头左边那条小路走进去,会看到几间铁皮搭的棚屋,门口堆着木板和桐油。那是路环最后一家船厂,严格来说,是最后半家——因为老师傅已经七十多了,眼睛不太好,一个月也未必开工一次。

    我去了三次才见到他。第一次门关着,第二次他在里面午睡,第三次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磨一把刨刀。他姓梁,祖上三代都在路环造船,他跟我说,以前路环码头停满了渔船,晚上灯火通明,船厂从早做到晚,锯木头的味道飘得满街都是。“现在?现在那些船都是玻璃钢的,坏了直接换,没人修。我这几把刨刀,比外面那些人的年纪都大。”

    梁师傅说,他年轻时造过一条八米长的虾艇,船主是个姓陈的疍家人,后来那条船出海遇到风浪,沉了,人倒是没事。船主后来改行做了地盘工,再也没来找他造船。“有时候我想,那条船要是还在,现在也该烂得差不多了。但造的时候我是真用心,每一块木板都刨了三遍。”

    船厂旁边有间小庙,叫三圣宫,里面供的是金花娘娘、观音和关帝。庙很小,小到只能站三四个人。但香火不断没断,初一十五有人来上香,庙祝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,耳朵不太好,说话要凑到跟前大声喊。她跟我说,以前出海的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庙里还神,现在来的人少了,但每年还有几个老渔民会来,带着咸鱼和米酒。

    二、荔枝碗的黄昏,和那些搬走的人

    荔枝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甜,其实跟荔枝没关系。以前那里有个山泉叫荔枝碗,后来填了,盖了房子。现在荔枝碗是路环最出名的地方之一,因为那些废弃的船厂——铁皮棚、木支架、生锈的机器,还有涨潮时海水漫进来的那种荒凉感。

    但我要说的不是那些船厂。我要说的是船厂后面那排房子,门牌号从荔枝碗1号排到二十几号。我认识一个姓郑的阿姨,她以前住在荔枝碗7号,后来搬到了石排湾。她说搬走那天,她把门口那盆种了十几年的茉莉花也带走了。“那盆花是我老公种的,他走了以后我不断养着。搬到新房子,阳台小,放不下,我放在厨房窗台上,还是活的。”

    郑阿姨说,以前荔枝碗晚上很热闹,船厂下班了,工人们就在门口摆桌子吃饭,喝啤酒,聊天。小孩在巷子里跑,狗在后面追。现在那些房子大部分都空了,有几间租给了做艺术的人,周末偶尔开门做展览,平时锁着。她说她有时候会回去看看,站在自己家门口,觉得房子变小了。“其实是房子没变,是我老了。”

    三、那些藏在巷子里的吃食

    路环的吃食,最有名的是安德鲁蛋挞,这个不用我说。但我要说的是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小店,开在巷子里,本地人才知道。

    比如恩尼斯总统前地旁边那条斜坡上去,有间卖豆腐花的,没有招牌,就门口摆两张折叠桌。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每天下午两点开门,卖完就收。她的豆腐花是咸的,加的是虾酱和葱花,不是那种甜腻的糖水。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怪,吃了三口就停不下来。她说她妈妈以前在路环推车卖豆腐花,推了三十年,后来推不动了,就租了这间铺子。“现在的人喜欢吃甜的,但我妈教的就是咸的,我不想改。”

    还有一间在路环街市二楼,卖的是猪扒包。老板是个退休的警察,他说他当警察的时候天天在路环巡逻,后来退休了没事干,就开了这间店。“我做的猪扒包,猪扒要腌两天,面包要烤到脆,但里面要软。你咬下去,要有声音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做,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我问他为什么不开到游客多的地方去,他说:“游客多的地方租金贵,我卖一个包赚不了几个钱。在这里,街坊来吃,我开心。”

    四、路环的猫,和那些喂猫的人

    路环的猫多,这是出了名的。但你知道那些猫是谁在喂吗?我跟踪过一只橘猫,从码头跟到卫生中心后面,看到一个老太太蹲在地上,从塑料袋里拿出猫粮,倒在几个塑料碗里。她姓李,住在路环几十年了,每天傍晚出来喂猫,喂了十几年。

    “这些猫有些是被人丢出来的,有些是野生的。我喂它们,它们就认得我。有时候我生病没出来,第二天出来,它们就围着我叫,好像在问我昨天去哪了。”李阿姨说,她最多的时候喂过三十几只,现在少了,大概十几只。“有些猫不见了,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人抓走了。但总有新的猫来,我就继续喂。”

    她说她最记得一只黑猫,喂了八年,后来不见了。她在附近找了好几天,没找到。“后来我在梦里见到它,它跟我说它走了,叫我不 要再找了。我醒来就哭了,但也没办法。”

    五、路环的夜,和那些不关门的店

    路环的夜很静,静得能听到海浪声。但有些店是不关门的,比如那间在路环村口的杂货店,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,他说他开店四十多年,从来没关过门。“我睡在店里,有人半夜来买东西,我就起来卖。有时候是啤酒,有时候是烟,有时候是止痛药。住在这里的人,晚上不舒服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我。”

    他说以前路环晚上还有人打麻将,现在没了,年轻人都搬走了,剩下老人,晚上早早就睡了。“但我不睡,我坐在门口看街。有时候有猫走过,有时候有狗走过,有时候什么都没有。我就坐着,等到天亮。”

    我问他为什么不搬走,他说:“我搬去哪?这里是我家。我在这里出生,在这里长大,在这里开店。我走了,这间店就没了。这间店没了,路环就少了一样东西。”

    六、那些写在墙上的字

    路环有些墙上写着字,不是涂鸦,是用毛笔写的,有些是诗,有些是话。我见过一句写在船厂旁边墙上:“船走了,人走了,海还在。”字很丑,但很用力。还有一句写在荔枝碗一间空屋的门上:“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,现在要走了,希望下一个住进来的人,也喜欢这里。”

    我问过一些人,那些字是谁写的。有人说是个老船工,有人说是个搬走的年轻人,有人说不知道。但那些字不断在那里,风吹雨打,有些模糊了,有些还在。我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,有时候会想,写那些字的人,现在在哪里,过得好不好。

    路环的故事,说到底就是这些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一些人在一些地方,过了一些日子。然后有些人走了,有些人还在。那些还在的人,继续过着日子,继续喂猫,继续开店,继续坐在门口看街。而那些走了的人,有时候会回来看看,站在自己以前住过的房子前面,站一会儿,然后走了。

    我写完这篇稿子的时候,老周跟我说,路环以后可能会变,可能会盖新楼,可能会来更多游客,可能会开更多店。但他说,只要那些猫还在,只要那些喂猫的人还在,只要那些不关门的店还在,路环就还是路环。

    我想了想,觉得他说得对。

    本文标题:《澳门玄武周刊带你探寻路环老街的隐秘故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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