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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门港家婆100期谜语里的市井生活与趣味巧思

澳门港家婆100期谜语里的市井生活与趣味巧思

admin 2026-10-25 07:09:13 澳门 824 次浏览 0个评论

说起来也怪,我在澳门住了快二十年,真正让我觉得“住下来了”的,不是拿到身份证那天,也不是第一次用粤语跟鱼档老板砍价成功,而是某个闷热的下午,在连胜街一家老茶餐厅里,听到隔壁桌两个阿婆在争论“港家婆100期谜语”里的一条。一个说答案是“水蟹粥”,另一个拍着桌子说“你傻嘅,明明系‘竹升面’啦”。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叫伙计多拿一碟辣椒油,说“食完再讲”。

我当时正对着一碗冻柠茶发呆,听到她们吵的内容,差点笑出声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种场景在澳门的老街区里太常见了。港家婆谜语,尤其是那个“100期”系列,在坊间流传了几十年,像是这座城市里一条暗涌的河,表面看不出什么,但只要你蹲下来听,就能听到水声。

一、谜语从哪里来,又藏在哪里

“港家婆”这个名字,年轻人未必个个知道。但你要是去问六十岁以上的澳门街坊,他们多半会“哦”一声,然后眼睛亮起来。有人说港家婆是早年从香港过来的一个阿婆,在码头附近摆摊卖凉茶,闲来无事就编些谜语逗小孩;也有人说她其实是个在戏院门口卖花生瓜子的小贩,因为记性好、嘴巴刁,把街坊邻里的琐事编成谜面,久而久之传开了。

这些说法哪个真哪个假,现在已经没人能讲清楚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:港家婆谜语从来不是印在书上的东西,它活在茶楼、街市、庙口、巷尾,活在阿公阿婆的嘴里,活在小孩子放学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中。那个“100期”的说法,也不是真的有人一期一期编号发行,而是坊间好事者把流传下来的谜语整理分类,凑够了百来条,统称“100期”。

我手头有一本复印的册子,是红街市一个卖菜阿姐给我的。纸张发黄,边角卷起,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抄了七八十条谜语,有些字还写错了。但就是这本不起眼的东西,让我窥见了澳门市井生活的一角。

二、谜面里的澳门:街市、食物与日常

港家婆谜语最有趣的地方,是它的谜面几乎全部取材于澳门人的日常生活。你随便翻开一条,扑面而来的都是烟火气。

比如这一条:“四四方方一座城,里面住着红白兵,红兵打胜白兵败,打开城门看分明。”猜一食物。答案是“咸鸭蛋”。你想想,咸鸭蛋切开,蛋白是白的,蛋黄是红的,可不就是红白两军对阵?这种谜语放在别的地方可能也有,但澳门人猜起来格外亲切,因为咸鸭蛋是澳门人早餐配白粥的标配,尤其是那些在码头做苦力的人,一只咸鸭蛋一碗粥,就是一天的开头。

再比如:“远看一座山,近看一铺摊,风吹不动它,雨打不湿它。”答案是“凉茶铺”。澳门的老凉茶铺,门口总摆着一个大铜壶,旁边几只粗瓷碗,上面盖着玻璃片。夏天路过,阿婆会喊你“饮碗茶啦,清热解毒”。这种谜语把凉茶铺比作山,乍看突兀,细想又觉得妙——凉茶铺在街坊心里,确实像山一样稳当,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,它就在那里,苦是苦了点,但管用。

还有一条我特别喜欢:“十个兄弟围一围,个个头上顶块泥,泥里长出金豆豆,金豆豆换柴米回。”猜的是“手指戴戒指”?不对,答案是“种菜”。澳门虽然地方小,但以前氹仔、路环那边不少人家都种菜,后来城市开展,菜地少了,可老一辈人对土地的念想还在。这条谜语里,“十个兄弟”是十根手指,“头上顶块泥”是插秧或点种,“金豆豆”是收成,“换柴米回”是过日子。朴素得不能再朴素,但读起来就是有味道。

三、巧思在哪里:谐音、双关与“澳门式幽默”

如果说谜面取材于生活是港家婆谜语的“肉”,那它的“骨”就是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巧思。这些巧思不炫技,不故作高深,但往往让你想一下,然后“噗”地笑出来。

谐音是最常见的手法。比如:“阿婆落街买餸,买咗一篮又一篮,返到屋企数一数,少咗一篮又一篮。”猜一动作。答案是“打麻将”。为什么?因为“篮”谐音“难”,“少咗一篮”就是“少咗一难”,打麻将的时候,少一张牌就叫“少一难”,老澳门人打牌,嘴里念念有词,“哎呀,又少一难”,说的就是这个。这种谐音梗,不是本地人根本听不懂,但一旦听懂了,就觉得格外亲切。

双关也很多。比如:“有头有尾,有眼无眉,有口无牙,有脚无鞋。”猜一物。答案是“针”。针有针眼(眼),但没有眉毛;针有针尖(头)和针尾,但没有嘴和牙;针有针脚,但没鞋穿。这种谜语看似简单,其实每一句都在考验你对事物特征的观察。澳门人喜欢这种“脑筋急转弯”式的东西,因为生活本身已经够复杂了,能在小事上动动脑子,反而是一种放松。

还有一种幽默,我称之为“澳门式幽默”,就是那种带点自嘲、又带点豁达的调调。比如这一条:“成日话自己好穷,但系餐餐有鱼有肉,你话佢穷唔穷?”猜一职业。答案是“渔民”。渔民出海打鱼,当然餐餐有鱼有肉,但一出海就是十天半个月,风吹日晒,收入还不稳定。这条谜语表面上是调侃,其实藏着对渔民生活的理解——你看他吃得好,没看到他晒得黑。这种幽默,不是刻薄,而是通透。

四、谜语背后的澳门人:谁在猜,谁在传

我有时候会想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猜这些谜语?又是什么样的人在传?

去几次沙梨头坊众互助会、去几次下环街市的熟食档,大概就能找到答案。猜谜的主力,是那些五六十岁到七八十岁的阿公阿婆。他们年轻的时候,澳门还没这么多高楼,没这么多游客,生活节奏慢,街坊之间熟得像一家人。夏天的傍晚,大家在巷口铺一张凉席,摇着葵扇,你出一条谜语,我出一条谜语,小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,偶尔插一句“我知我知”,然后被大人笑着骂“你知个屁”。

传谜语的人,往往是那些记性好、爱说话、又有点“八卦”的街坊。比如我认识的一位陈伯,七十多岁,以前在造船厂做工,现在每天早上去白鸽巢公园打太极,打完就去茶楼坐两个钟。他脑子里装着至少两百条谜语,有些是小时候听来的,有些是自己编的。他跟我说:“编谜语不难,难嘅系要编到人家估唔到,但又觉得合理。你话难唔难?”

陈伯还跟我讲过一个故事。说有一年,街坊里有个后生仔失恋,整天闷闷不乐。陈伯就出了一条谜语给他猜:“有样嘢,你越追佢越走,你唔追佢,佢又返来。”后生仔猜了半天猜不出。陈伯说,答案是“快乐”。后生仔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陈伯说:“你睇,谜语唔止系玩嘅,有时仲可以开解人。”

这件事让我印象很深。港家婆谜语之所以能流传这么久,不只是因为它有趣,更因为它承载了一种人与人之间的连接。在澳门这样一个越来越拥挤、越来越快的城市里,还有人愿意花时间出谜语、猜谜语、讲谜语背后的故事,这本身就是一种抵抗。

五、100期之后:谜语会不会消失

说实话,我有点担心。现在澳门的年轻人,刷手机的时间远远多过跟阿公阿婆聊天的时间。港家婆谜语这种口耳相传的东西,一旦断了,就很难再接上。我试过问几个二十来岁的澳门朋友,知不知道“港家婆100期谜语”,大部分人都摇头。有一个说:“系咪即系网上啲脑筋急转弯?”我听了有点心酸。

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。这几年,澳门一些民间团体开始做口述历史,把老街区的声音录下来,其中就包括这些谜语。还有一些年轻的插画师、设计师,把港家婆谜语做成明信片、做成小册子,在书店和文创市集上卖。虽然形式变了,但内容还在。

更重要的是,只要还有像陈伯这样的阿公阿婆在,只要还有茶餐厅里为了谜底争得面红耳赤的场景在,港家婆谜语就不会真的消失。它可能会换一种方式存在,可能不再叫“100期”,但那种市井的趣味、那种藏在生活细节里的巧思、那种人与人之间因为一条谜语而产生的连接,是不会轻易断掉的。

写到这里,我突然想起那个在茶餐厅里争论“水蟹粥”还是“竹升面”的两个阿婆。她们最后谁也没说服谁,但走的时候,两个人手挽手,笑得像小孩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港家婆谜语最迷人的地方——它不给予标准答案,它只给予一种可能:在平凡的日子里,找到一点值得争论、值得笑、值得记住的东西。

而这,恰恰是澳门这座城市最珍贵的部分。

本文标题:《澳门港家婆100期谜语里的市井生活与趣味巧思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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