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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新澳门大三巴论坛，感受历史与现代的交融

走进新澳门大三巴论坛，感受历史与现代的交融

admin 2026-10-24 16:33:06 澳门 2895 次浏览 0个评论

走进新澳门大三巴论坛，感受历史与现代的交融

澳门半岛的午后，阳光从窄巷的缝隙里漏下来，打在碎石路面上，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粉。我从议事亭前地一路往上走，人流越来越密，空气中混着杏仁饼的甜香和咖啡的微苦。转过一个弯，大三巴牌坊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——不，不是出现，是矗立，是压过来。它比照片里要高大得多，巴洛克式的立面上那些浮雕、壁龛、圣母像，在阳光下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，像一本摊开的石头史书。

我来澳门很多次了，但每一次站在大三巴前面，都觉得这地方有种说不清的张力。你面前是一座四百多年前的教堂遗址，曾经是远东最大的天主教教堂，一场大火烧得只剩前壁和台阶。可你转过身，背后是手信店、奶茶铺、卖猪扒包的小摊，游客举着自拍杆，年轻人穿着潮牌在台阶上摆姿势。历史没有被供起来，它就在生活中间，和奶茶、和手机镜头、和叫卖声混在一起。这种混搭不别扭，反而有种奇特的和谐。

今年的“大三巴论坛”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开幕了。说是论坛，其实更像一场持续好几天的城市对话。主会场设在牌坊旁边的一栋老建筑里，外墙刷着澳门特有的粉绿色，窗户是百叶的，推开就能看见大三巴的侧影。论坛的议题从“文化遗产的活化”到“数字技术如何重构历史叙事”，听起来很学术，但走进去你会发现，台上台下的人都在用很实在的方式聊问题。比如有个做AR导览的年轻团队，他们开发了一款应用，手机对着大三巴的立面扫一下，屏幕上就会叠加出教堂完整时的三维复原图，还能“走进”当年的教堂内部，看那些已经消失的祭坛和壁画。现场演示的时候，后排几个老澳门人凑过来看，其中一个阿婆说：“我细个嗰阵，呢度仲系一片空地，边度有咁多嘢睇。”旁边她孙女笑着教她怎么滑动屏幕。

这种场景让我想了很久。我们总说“历史与现代的交融”，但交融不是把老东西摆在那里、新东西围在旁边就完事了。真正的交融是像大三巴论坛这样，让不同年代的人、不同背景的人，在同一个空间里用自己的方式去接触同一段历史。阿婆的记忆是口述的，孙女看到的是数字复原的，论坛上的学者讨论的是保护政策，而路过的游客可能只是拍张照就走。这些层次叠在一起，才构成了大三巴完整的当下。

从教堂到论坛：一个空间的多种时间

大三巴牌坊所在的位置，最早是圣保禄学院和圣保禄教堂。十六世纪末，耶稣会士在这里建起了远东第一所西式大学，培养传教士、翻译和学者。那时候的澳门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，中国的丝绸、瓷器从这里出去，日本的银、欧洲的钟表从这里进来。圣保禄学院就像是那个时代的信息枢纽，不同语言、不同知识体系在这里碰撞。后来教堂被大火焚毁，只剩下前壁，也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大三巴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面墙从来没有被当成一个“死”的文物。十九世纪的时候，它周围是菜地；二十世纪初，附近有了民居和店铺；到了七八十年代，它成了游客打卡点；而现在，它旁边是澳门博物馆、是购物中心、是论坛的会场。每个时代都在它身上叠加了自己的使用方式。论坛期间，我参加了一场在牌坊台阶上举行的夜间音乐会，灯光打在石壁上，葡萄牙吉他弹着法多，旁边几个本地年轻人用手机录视频。那一刻你很难说这是“历史”还是“现代”，它就是澳门此刻的生活。

论坛上有一位建筑师讲了一段话，我印象很深。他说大三巴的保护不是把它封起来，而是“让它在使用中老去”。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残酷，但仔细想是有道理的。一座建筑如果完全不用，只供参观，它其实会死得更快——石头会风化，结构会松动，人们和它的情感联系也会断掉。反而是像现在这样，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它面前走过，在台阶上坐一会儿，在论坛上讨论它，它才不断活着。当然，使用和保护之间的平衡很难拿捏，这也是论坛上争论最激烈的地方。

论坛里的澳门：不只是赌场和蛋挞

很多人对澳门的印象停留在赌场和蛋挞，这当然没错，但澳门远不止这些。大三巴论坛让我看到了另一个澳门——一个对文化保育非常认真的澳门。论坛期间，我跟着一个本地导赏团走了几条老街，导赏员是个退休的历史老师，他带我们看那些嵌在墙角的界石、看骑楼下面的排水口、看某栋唐楼立面上残留的灰塑。他说：“呢啲嘢唔起眼，但冇咗就系冇咗。”他讲得很平静，但你能感觉到那种紧迫感。澳门地方小，开展快，很多老建筑说拆就拆，能保下来的都是靠一群人拼命争取来的。

论坛上还有一个环节是“社区记忆工作坊”，邀请老街坊来分享他们小时候在大三巴附近的生活。有个大叔说他小时候在牌坊后面的空地上踢球，球踢到石壁上弹回来，他们就叫它“石墙足球”。还有个阿姨说她以前在附近的一家茶楼做点心，每天凌晨四点经过大三巴，天还没亮，牌坊的轮廓在路灯下像一个大大的剪影。这些故事被记录下来，整理成文字和音频，放进了论坛的线上档案库。我觉得这比任何学术论文都珍贵，因为它们是活生生的记忆，是历史最柔软的部分。

说到交融，不能不提澳门的美食。论坛的茶歇很有意思，既有葡式蛋挞和咖啡，也有中式核桃酥和普洱茶。有一场圆桌讨论干脆安排在附近一家老茶餐厅里，大家一边吃猪扒包一边聊“饮食遗产的传承”。老板在旁边插嘴说：“我哋呢度嘅猪扒包，做法几十年冇变过，但系后生仔而家钟意加芝士加蛋，我都由得佢哋，最紧要有人食。”这话糙理不糙。传统不是一成不变的，它在被使用的过程中自然会发生变异，而这种变异往往就是它活下去的方式。

数字时代的石墙：论坛带来的新可能

这届论坛有一个很明显的趋势，就是数字技术的介入。除了前面提到的AR导览，还有团队在做大三巴的三维激光扫描，精度达到毫米级，相当于给牌坊做了一个数字孪生。这个数据可以用来监测石壁的风化情况，也可以用在虚拟展览里，让世界各地的人都能“走进”大三巴。论坛上有人担心，数字化会不会让人更不愿意来现场？但更多人的看法是，数字体验和实地体验是互补的。一个在纽约的学生可能因为玩过VR导览，而对澳门产生兴趣，以后真的飞过来看。一个本地老人可能因为腿脚不便，顺利获得平板电脑重新“走”了一遍年轻时走过的路。

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“声音地图”的项目。团队在大三巴周围的不同位置录下了环境音——台阶上的脚步声、手信店的叫卖、教堂的钟声、附近学校的下课铃——然后把这些声音标记在地图上。你打开手机，走到某个位置，就能听到那个地方特定时间的声音。这听起来很简单，但当你真的站在大三巴台阶上，戴着耳机听到二十年前这里的叫卖声，那种时空交错的感觉非常强烈。历史不只是视觉的，也是听觉的、触觉的、嗅觉的。论坛上有人提议，明年可以做一个“气味地图”，把杏仁饼、咖啡、香火、海风的味道也标记出来。大家都笑了，但笑完之后觉得这主意还真不错。

离开论坛的那天傍晚，我又去了一趟大三巴。游客少了一些，夕阳把石壁染成暖黄色。台阶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在画画，旁边放着一杯奶茶。我凑过去看，他画的是大三巴的立面，但线条很现代，有点像插画。他说他是澳门本地的艺术生，每年都会来画一次大三巴，“每次画都觉得不一样，可能是我变了，也可能是它变了。”我问他论坛有没有来听，他说听了几场，“有些太学术了听不懂，但那个声音地图的分享很有意思，我打算回去下载来试试。”

走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大三巴。它还是那样矗立着，沉默、庄严，但又不拒人千里。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，是闪烁的霓虹灯，是论坛留下的海报和指示牌。历史和现代在这里不是两个东西，它们就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。就像论坛上一位学者说的：“澳门最特别的地方，就是它从来不觉得历史需要被隔离起来保护。历史就在街上，在茶餐厅里，在论坛的讨论中，在年轻人的手机屏幕上。你不需要走进博物馆才能触摸历史，你走在路上就踩在历史上面。”

这大概就是大三巴论坛最让人感动的地方。它没有试图把澳门包装成一个完美的文化标本，而是让所有人看到，一个城市可以带着它的全部复杂性——殖民记忆、回归历程、博彩业、文创产业、老街坊、新移民——同时往前走。大三巴的石头墙看过四百年的日出日落，它还会继续看下去。而我们这些路过的人，能在论坛上聊一聊、想一想、画一画，就已经是这段漫长历史里一个微小的、但真实的瞬间了。

本文标题：《走进新澳门大三巴论坛，感受历史与现代的交融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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