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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港快讯最老版背后的故事与历史沿革

本港快讯最老版背后的故事与历史沿革

admin 2026-10-24 06:41:23 澳门 8556 次浏览 0个评论

从街边油印到全港记忆:本港快讯最老版的前世今生

一九五七年深秋,中环摆花街的一间铁皮屋里,几个报人凑钱买下一台二手轮转印刷机。机器运来那天,吊车钢索擦过骑楼外墙,碰落几块灰泥,砸在楼下大排档的帆布篷上,老板骂骂咧咧抬头,却看见铁皮屋门口挂了块手写木牌——“本港快讯”。谁也没想到,这块歪歪斜斜的牌子,后来竟撑起了香港战后报业史上一段最草根也最顽强的传奇。

最老版的《本港快讯》其实只有四个版。头版是“本港要闻”,二版“街坊消息”,三版“商情物价”,四版“副刊杂谈”。纸张用的是当时最便宜的浅黄色新闻纸,油墨也非上等货,手指一蹭便留痕。可偏偏是这份看起来寒酸的报纸,在湾仔、深水埗、油麻地一带的茶楼里被传来传去,从早市读到午市,边角卷起毛了还有人拿浆糊粘好再读。原因很简单——它写的是街坊自己的事。

创刊号上有一篇《石板街的最后一间木屐店》,写的是中环石板街老匠人陈伯的故事。记者没有用“式微”“挽歌”这类文绉绉的字眼,只写陈伯每天早晨如何用一块湿布擦木屐面上的灰,如何用凿子修整屐齿,如何对每一个路过的孩子说“慢慢行,唔好跌”。文章末尾只加了一句:“陈伯话,做到做唔动为止。”这句原汁原味的粤语对白,后来成了《本港快讯》最老版延续几十年的文风标志——不煽情,不拔高,把说话的权利还给街坊自己。

最老版的编辑部连主编一共七个人。主编姓周,上海南来文人,却坚持用粤语口语写标题。他定下一条规矩:每期至少有一篇稿子由街坊口述、记者笔录,原话照登,一个字不改。这条规矩让《本港快讯》避开了当时左右两派报纸的意识形态拉扯,反而在夹缝中活了下来。一九五八年台风“姬罗莉亚”袭港,全港报纸停刊一天,唯独《本港快讯》用备用发电机印了半张纸的号外,上面只有三条消息:哪条街水浸、哪个避风塘开放、哪间米铺还有干柴卖。那天油麻地果栏的苦力们拿着这张半截纸,硬是撑过了风灾。

油印机、铁皮屋与“街坊记者”

六十年代是《本港快讯》最老版的黄金期。发行量从三千份涨到四万份,靠的不是广告,是“街坊记者”网络。所谓街坊记者,其实就是各区热心读者。深水埗的裁缝、旺角的报摊主、筲箕湾的渔船管事,他们不拿稿费,只拿报纸——每期多给二十份,让他们派给邻里。作为交换,他们把自己看到的、听到的写成纸条,塞进报社门口的信箱。那些纸条有的写在烟盒背面,有的写在旧日历上,字迹潦草,错别字连篇,但编辑从不删改内容,只改标点。一九六三年,一位叫“兰姐”的街坊记者陆续在写了十七篇关于观塘徙置区水喉失修的报告,最终促成工务局更换整条水管。兰姐的真名至今无人知晓,但她那叠用橡皮筋扎着的原稿,后来被香港新闻博物馆收藏。

最老版的排版也自成一路。头版从不放领导人照片,也不放广告,只放一张手绘地图——标明当天新闻发生的位置。地图用铅字排版印刷,线条粗拙,比例不准,但街坊看得懂。比如“深水埗南昌街与鸭寮街交界”,地图上就画两个街口,标一只小鞋(鸭寮街卖旧鞋)和一个米缸(南昌街有米铺)。这种“土法定位”后来被不少社区报模仿,却从未被超越。

七十年代初,香港报业开始集团化、彩色化。《本港快讯》最老版却坚持黑白印刷、四开四版,连报头都没换过——还是创刊时那块手写木牌的照片,只是加了一行小字“一九五七年创刊”。有广告商愿意出高价买头版位置,被周主编一口回绝。他说:“头版系街坊嘅,唔系广告商嘅。”这句话后来被印在报社的搪瓷杯上,每个新来的记者入职第一天都要用那个杯子喝一杯茶。

那些没有写进新闻史的“最老版细节”

最老版的报头下方,长期印着一行小字:“本报不设记者证,凡街坊皆可采访。”这不是噱头。一九七五年,一个十二岁的送报童在石硖尾火灾现场用铅笔写了三百字,编辑一字未改登在头版。那篇报道后来被多家大报转载,但转载时都删去了“送报童”三个字。唯独《本港快讯》最老版,在文末加了一行:“本文作者系本报送报童,稿费已付——两毫子。”两毫子在当时能买一碗白粥,送报童后来用那两毫子买了本《新华字典》,再后来成了香港某大学的中文系教授。他退休后接受访问,只说了一句:“系《本港快讯》教我,写字唔使扮嘢。”

最老版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:每期必有一篇“讣闻”。不是名人讣闻,是街坊讣闻。谁家的老母亲走了,谁家的看更伯走了,只要家属愿意,报社就派记者去家里坐半个钟,听他们讲故人的故事。写出来的讣闻从不提“享年”“安息”这类词,只写“佢以前成日喺边度饮茶”“佢最中意食边档云吞面”。这种讣闻后来被文化研究者称为“平民史的最后一块拼图”。一九八二年,一位叫“权叔”的街坊去世,讣闻里写:“权叔话,佢一生人最威水嘅事,系一九六七年喺船街救咗三个细路。”见报后第三天,三个当年的“细路”从加拿大、澳洲飞回香港,在权叔灵前磕头。这件事没有上任何大报,只在《本港快讯》最老版第四版右下角登了一张三个中年男人跪在灵堂前的照片,照片说明只有六个字:“权叔,佢哋返嚟喇。”

最老版的黄昏与重生

一九八四年,《中英联合声明》签署前后,香港报业进入前所未有的激烈竞争。大报动辄数十版,彩色印刷,附送赠品。《本港快讯》最老版发行量跌至八千份。周主编此时已年过七十,他召集全编辑部开会,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哋唔够人哋大,但我哋够老。老嘢有老嘢嘅做法。”那年秋天,最老版做了一次改版——其实不算改版,只是把四个版的内容重新排列:头版仍然是街坊要闻,但二版变成“旧闻新读”,重登五六十年代的旧稿,并附上“当年今日”的追踪报道。比如一九六零年写过《深水埗天台小学的最后一课》,二十四年后记者回访,发现那间天台小学的校址上盖了商场,但当年的学生如今成了商场里的清洁工。两篇报道并排刊登,中间只隔一行小字:“二十四年,我哋都在。”

这次改版救活了最老版。旧闻新读勾起了老香港人的集体记忆,年轻人也开始买来当“历史读物”。一九八七年,最老版创刊三十周年,报社没有搞庆典,只在头版登了一张照片:当年那台二手轮转印刷机,已经锈迹斑斑,被放在报社天台,旁边放着一盆兰花。照片说明是:“机器老咗,报纸仲喺度。”

一九九零年代,最老版逐渐转为周刊,版面扩至八版,但“街坊记者”制度保留至今。如今你走进位于新蒲岗的编辑部,还会看到那个搪瓷杯,杯身上的字已经模糊,但每个新记者入职,仍然要用它喝一杯茶。茶水是普通的普洱,茶叶来自深水埗一间老茶庄,茶庄老板的祖父,正是当年第一个给《本港快讯》写纸条的街坊记者。

最老版的报头下方,那行“凡街坊皆可采访”的小字还在。只是现在多了另一行字,是用手写体印上去的:“你写嘅嘢,有人睇。”这六个字没有署名,但编辑部所有人都知道,那是周主编退休前最后一天,用毛笔写在稿纸上的。他写完就离开了报社,没有回头。第二天,那六个字被排版师傅偷偷加进了报头。没有人反对,也没有人提起。就像这份报纸最老版的所有故事一样——发生过,被记住,然后继续发生。

本文标题:《本港快讯最老版背后的故事与历史沿革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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