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发·K8水务

香港水果奶奶讲述几十年卖果故事

香港水果奶奶讲述几十年卖果故事

admin 2026-10-25 04:10:12 澳门 3459 次浏览 0个评论

香港水果奶奶讲述几十年卖果故事

凌晨四点半,油麻地果栏的灯已经亮了大半。黎秀珍推着那辆锈迹斑斑的铁皮车,从新填地街的窄巷里慢慢走出来。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水泥地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像一首唱了几十年的老歌。她今年七十三岁,街坊都叫她“水果奶奶”,这个称呼从她四十多岁就开始叫了,叫到今天,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本名。

“阿珍姐,今日啲橙靓唔靓啊?”一个早起送货的司机探出头来问。黎秀珍掀开盖在竹筐上的湿布,露出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新奇士橙,果皮上还沾着加州果园的晨露。“靓到震,寻晚先到嘅,你闻下——”她把一个橙子递过去,指甲在皮上轻轻一掐,一股清冽的柑橘香立刻在空气里炸开。司机笑着点头,拎走两袋。这是今天的第一单生意,和四十年前一样,从天没亮就开始了。

从石硖尾街边档到油麻地果栏

黎秀珍的卖果生涯,要从一九七九年说起。那年她刚满三十岁,带着两个儿子从潮州来香港投奔丈夫。丈夫在建筑工地做散工,她就在石硖尾南昌街的街边摆了个水果档。说是档口,其实就是两块木板搭在几个塑料桶上,上面摆着从深水埗批发来的苹果和香蕉。“那时候香港经济起飞,工厂多,工人多,人人手里都有几个钱,水果不像以前那么金贵了。”黎秀珍回忆说,她记得很清楚,第一天的营业额是四十七块钱,收档的时候她把硬币一张张数了又数,用橡皮筋扎好,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。

石硖尾的街坊生意做了八年。每天早上五点去深水埗钦州街的果栏拿货,推着木头车走四十分钟回来,赶在七点前开档。卖得最多的是香蕉和苹果,偶尔进一些本地种的番石榴和杨桃。“那时候边有而家咁多进口水果啊,泰国龙眼都系后来先有。”黎秀珍说,八十年代中期,香港开始大量进口东南亚水果,她的档口也慢慢丰富起来。山竹、榴莲、红毛丹,这些现在司空见惯的东西,当年可是稀罕货。“第一次入榴莲,成条街都臭晒,隔篱铺头嘅阿婶走出来闹我,话我搞到成条街都系味。但系后生仔中意食,一个卖八十蚊,赚到笑。”

一九八七年,市政局整顿街边小贩,黎秀珍的街边档被取缔了。她咬咬牙,用攒了多年的积蓄在油麻地果栏租下了一个固定档位。果栏的竞争比街边激烈得多,一条巷子里挤着几十家果档,每家都有自己的熟客和进货渠道。黎秀珍的办法是“勤”和“准”——勤快,每天最早到、最晚走;准,看人下菜碟,什么样的客人推荐什么样的水果。“后生女买水果,中意靓嘅、甜嘅,你就唔好同佢讲价钱;师奶买水果,中意平嘅、抵嘅,你就要识得计数。”这套生意经,她用了四十多年,从没失手过。

一个水果档,养大两代人

黎秀珍的档口只有三平方米左右,但堆得满满当当。最上层是进口的日本青森苹果和韩国水晶梨,中间是当季的本地水果,最下面则是论袋卖的“杂果”——有点磕碰但味道没问题的芒果、木瓜和火龙果。“呢啲杂果最抵食,二十蚊一袋,好多老人家帮衬。”她说,卖杂果不赚钱,但能留住客。很多老主顾从八十年代帮衬到现在,从单身买到结婚生子,再带着孙子来买。“有个阿婆,以前住喺庙街,后来搬去将军澳,但系每个礼拜都坐车返来买生果。佢话,食惯咗我拣嘅,第二度买唔到呢种味。”

靠这个小小的水果档,黎秀珍养大了两个儿子。大儿子现在在观塘开了一家物流公司,小儿子在加拿大做会计师。“佢哋细个阵,放学就来档口帮手,一边做功课一边睇档。大仔最叻计数,客人买几多,佢心算快过计机。”说起儿子,黎秀珍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。但她没有让儿子接手果档的打算,“太辛苦啦,日晒雨淋,又冇假放。佢哋有自己嘅路,我唔想绑住佢哋。”

二〇〇三年SARS期间,是黎秀珍做生意几十年来最艰难的一段日子。街上没人,果栏里冷冷清清,进了货卖不出去,眼睁睁看着一箱箱水果烂掉。“嗰阵真系想唔做,但系唔做又可以做乜?我净系识卖生果。”她咬着牙撑了下来,靠给附近的茶餐厅和酒楼送货维持。没想到SARS过后,生意反而慢慢好起来,因为大家更注重健康,水果的需求量大增。“有时真系唔到你唔信,最坏嘅时候,可能就系转机。”

果栏里的日与夜

油麻地果栏的一天,是从凌晨两点开始的。批发商从世界各地运来的水果在这里卸货、分拣、再批发给全港的零售商。黎秀珍的档口属于“零售型”,不需要那么早来,但她习惯了四点半到。“早啲来,可以拣到最靓嘅货。迟来半个钟,好嘢都畀人拣晒。”她说,挑水果是一门学问,看颜色、闻香气、掂重量,每一步都有讲究。“芒果要睇个蒂,青绿色嘅先新鲜;西瓜要拍,声音清脆嘅先甜;榴莲要闻,香味浓但唔刺鼻嘅先熟得啱啱好。”

几十年的经验,让黎秀珍练就了一双“火眼金睛”。她能从一箱橙子里挑出最甜的那几个,也能一眼看出哪串葡萄是昨晚刚到的、哪串已经放了两天。“有啲客中意自己拣,我就由得佢哋拣。但系多数客都系叫我帮佢拣,因为佢哋信我。”这份信任,是她用几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

果栏的午后是最安静的。批发的人潮散去,零售的客人也不多,档主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、打牌、喝茶。黎秀珍不参与这些,她习惯坐在档口后面的小凳子上,一边削着有点瑕疵的水果自己吃,一边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。“做咗几十年,唔觉得闷咩?”我问她。她笑了笑,说:“闷系闷啲,但系你睇下,呢度每日都唔同。今日呢批车厘子靓,听日嗰批蓝莓平,总有啲新鲜嘢。”

水果里的香港故事

黎秀珍的果档,像一个小小的窗口,映照着香港几十年的变迁。八十年代,她卖得最多的是本地和内地来的水果;九十年代,泰国、菲律宾、马来西亚的水果大量涌入;千禧年之后,日本、韩国、智利、秘鲁的水果越来越常见。最近几年,她开始卖来自澳洲的指橙、哥伦比亚的燕窝果、甚至非洲的猴面包果。“以前边度会谂到,香港人可以食到全世界嘅生果。”她说,现在年轻人喜欢尝鲜,越稀奇的水果越好卖,反而传统的苹果、橙子销量在下降。

但有些东西没有变。每天早上,依然有老街坊来买一个苹果、两根香蕉,顺便和她聊几句家常。依然有妈妈带着放学的孩子来买切好的水果盒,一边挑一边说“要多啲芒果少啲西瓜”。依然有住在附近的独居老人,拿着几块钱来买一袋“杂果”,黎秀珍总是多塞一个橙子进去。“赚少啲冇所谓,最紧要大家开心。”

下午五点,果栏又开始热闹起来。下班的人顺路来买水果,放学的学生来买果汁,主妇们来准备第二天的早餐水果。黎秀珍的档口前又排起了小队,她一边招呼客人,一边手脚麻利地称重、收钱、找零。偶尔有游客路过,举起手机拍下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,她也不介意,只是笑着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:“靓仔,买个生果食下啦,好甜嘅。”

晚上八点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黎秀珍开始收档,把卖剩的水果一箱箱搬回铁皮车里,用帆布盖好。铁皮车推回新填地街的巷子里,锁好。她慢慢走回家,路上经过一家茶餐厅,进去吃了一碗云吞面。这是她一天中唯一一顿正经饭,其余时间都是在档口随便吃几块饼干或者一个面包。

回到家,她打开电视,看了一会儿新闻,然后洗澡睡觉。明天凌晨四点,闹钟会准时响起,她又会推着那辆铁皮车,走进油麻地果栏的灯火里。这样的日子,她过了四十多年,还会继续过下去。“做到做唔到为止啦,”她说,“有得做,系福气。”

果栏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又一盏一盏暗下去。黎秀珍的故事,就像她档口上那些水果一样,有甜有酸,有熟有生,但每一口都是真实的味道。在这个什么都讲求快的城市里,她用最慢的方式,守着一份最朴素的营生。四十年,一万多个清晨,她推着那辆铁皮车,从石硖尾走到油麻地,从青春走到白发,把一个个水果递到无数人的手里。这些水果,有的被吃了,有的被送人了,有的烂掉了,但那份递水果时手上传来的温度,却留在了很多人的记忆里。

凌晨四点半,油麻地果栏的灯又亮了。黎秀珍推着铁皮车,从新填地街的窄巷里慢慢走出来。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水泥地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她掀开竹筐上的湿布,露出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新奇士橙,果皮上还沾着加州果园的晨露。一个早起送货的司机探出头来问:“阿珍姐,今日啲橙靓唔靓啊?”她抬起头,笑了笑,说:“靓到震。”

本文标题:《香港水果奶奶讲述几十年卖果故事》

每一天,每一秒,你所做的决定都会改变你的人生!

发表评论

快捷回复:

评论列表 (暂无评论,3459人围观)参与讨论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

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