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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漫步大三巴728880Cm,感受东西方文化交融

    漫步大三巴728880Cm,感受东西方文化交融

    admin 2026-10-24 06:39:00 澳门 5106 次浏览 0个评论

    在澳门,时间是可以折叠的

    第一次站在大三巴牌坊前,我脑子里冒出的念头有点荒唐:这哪里是一座教堂的遗迹,分明是一面被时间啃噬过的巨大屏风。它站在那里,面朝台阶下川流不息的游客,背对着已经消失的圣保禄学院,像一个沉默的讲述者,只肯把故事讲给愿意绕到它背后去看的人听。

    那天早上,我是从白鸽巢公园那边慢慢走过来的。澳门的街道有一种奇妙的压缩感,明明地图上看着不远的距离,走起来却要穿过好几个弯弯绕绕的巷子。巷子两边是褪了色的粉墙,有的地方墙皮剥落,露出底下更早一层的颜色,像是时间在这里一层一层地刷漆,刷到后来索性不刷了,任由它斑驳着。路边有家开了几十年的茶餐厅,铁闸半拉着,里面飘出奶茶和菠萝油的香气,混着潮湿的空气,黏黏地贴在皮肤上。我走得很慢,因为每走几步就会忍不住停下来——可能是为了一扇雕花铁窗,可能是为了一棵从墙缝里长出来的榕树,气根垂下来,像老人的胡须。

    然后,毫无预兆地,大三巴就出现了。它不在一条笔直大道的尽头,而是藏在一片市井烟火后面。你沿着大三巴街往上走,两边全是手信店,肉干和杏仁饼的味道浓得化不开,游客挤在店门口试吃,叽叽喳喳的。走到街的尽头,台阶突然展开,大三巴就那样立在台阶顶端,灰白色的石壁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暖调。那一瞬间,周围的嘈杂好像被按了静音键,只剩下风穿过牌坊上那些镂空雕刻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
    石头上的两种语言

    我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了很久。大三巴的正面分为五层,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东西。最上面一层有鸽子,有太阳,有星辰,那是圣灵和圣母的象征,典型的欧洲巴洛克风格。但如果你再仔细看,在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,竟然刻着几行汉字,还有菊花和牡丹的图案。菊花在日本文化里是皇室的象征,牡丹在中国文化里代表富贵,可它们出现在一座天主教教堂的立面上,一点都不突兀,反而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。

    更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那些天使。欧洲教堂上的天使通常长着翅膀,穿着长袍,面容肃穆。但大三巴上的几个天使,脸型明显带着东方人的特征,眉眼细长,颧骨略高,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有个天使甚至穿着类似中式长衫的衣物,只是背后多了两只翅膀。我盯着看了很久,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:这些天使大概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哪边的人吧。它们在天上飞的时候,会不会一边说着葡萄牙语,一边用粤语骂人?

    旁边有个导游举着小旗子,用普通话跟游客讲解,说大三巴是“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典范”。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了,几乎每个介绍大三巴的人都会这么说。但站在这里,看着那些石头上的细节,我觉得“交融”这个词太轻了。交融像是把两种东西倒在一起搅一搅,可大三巴不是这样的。它更像是两种文化在这里打了一架,打了几百年,打到后来谁也分不清谁赢了,索性就抱在一起,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那些汉字刻在天主教圣徒的旁边,不是装饰,是妥协,是对话,是几百年前那些工匠们一边干活一边琢磨出来的结果。

    从日本到澳门,一段被遗忘的迁徙

    很多人不知道,大三巴的建造和一群日本人有关系。十六世纪末,日本开始大规模迫害天主教徒,很多日本教徒逃到澳门。当时澳门的葡萄牙人正在修建圣保禄教堂,也就是大三巴的前身。这些日本教徒带来了自己的工匠和技艺,也带来了菊花图案和东方审美的细节。所以大三巴上的那些东方元素,不是后来加上去的,而是从建造之初就融在骨血里的。

    我想象过那个场景:一群日本工匠站在脚手架上,手里拿着凿子,旁边是葡萄牙来的神父在图纸上比划。他们语言不通,可能靠手势和简单的葡萄牙语单词研讨。日本工匠刻完一朵菊花,葡萄牙神父看了看,点点头,又指了指旁边,示意再刻一个十字架。就这样,一朵菊花挨着一个十字架,一片东方叶子托着一颗西方星辰,慢慢爬满了整面石壁。这不是什么宏大的文化融合计划,就是一群人在干活,干着干着,把各自家乡的东西都带出来了。

    后来圣保禄教堂在一场大火里烧毁了,只剩下这面前壁。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把教堂的木质结构、藏书、祭坛全部吞掉了,可这面石壁活了下来。有人说是因为石头不怕火,也有人说是因为那些东方元素在冥冥中保护了它。我更愿意相信后者,虽然我知道这不科学。但站在大三巴前面,科学有时候不太管用。

    台阶上的日常

    我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。早上九点多,游客还不算多。有个澳门本地的老伯在台阶旁边的小空地上打太极,动作慢得像在水里划动。他旁边有个年轻人在遛狗,一只胖胖的柴犬,走几步就趴下来不肯动。老伯打完一套拳,收了势,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饼干,掰碎了喂鸽子。鸽子们扑棱棱飞过来,落在他脚边,咕咕叫着。老伯用粤语跟鸽子说话,我听不太懂,但语气很温柔,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
    这个画面让我想起一个澳门朋友跟我说过的话。他说,澳门人很少专门来大三巴,除非有亲戚朋友来旅游,要陪着来。对他们来说,大三巴不是景点,是背景。他们从小就在这附近长大,在台阶上跑过,在牌坊下面躲过雨,在旁边的巷子里吃过猪扒包。大三巴对他们来说,就像家门口的一棵老树,你知道它在那里,但不会天天盯着看。

    可也正是因为这种日常感,大三巴才显得特别真实。它没有被围起来做成一个纯粹的博物馆,没有玻璃罩子,没有“请勿触摸”的牌子。你可以走到它跟前,伸手摸那些石头。石头的表面已经被摸得光滑了,有些地方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凹陷。那是几百年间无数双手留下的痕迹,有工匠的,有教徒的,有游客的,也有像我这样只是路过的人。

    下午的光线

    中午我在附近吃了碗云吞面,又绕回大三巴。下午的光线跟早上完全不同,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,把牌坊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台阶上,像一道灰色的瀑布。游客多了起来,台阶上坐满了人,有自拍的,有吃冰淇淋的,有举着自拍杆做直播的。一个穿汉服的女孩站在牌坊下面摆姿势,她的朋友蹲在地上找角度,嘴里喊着“再往左一点,把那个天使拍进去”。

    我绕到大三巴的后面。后面有一片空地,地下是当年圣保禄学院的遗址,现在被玻璃罩着,能看到一些地基和残垣。旁边有个小博物馆,里面陈列着从遗址里挖出来的东西:瓷片、铜器、十字架、日本刀。这些东西摆在一起,像是把好几个世纪打碎了又拼起来。有一块瓷片上画着青花,明显是中国风格,但旁边的铜器上刻着葡萄牙的纹章。它们被埋在同一片土里,不知道埋了多少年,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。

    博物馆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有个老太太站在展柜前看了很久,她戴着老花镜,脸几乎贴在玻璃上。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听到她轻轻说了一句:“真系估唔到。”粤语,意思是“真的想不到”。我不知道她具体想不到什么,是想不到这里曾经有过一座完整的教堂,还是想不到那些来自不同地方的东西会埋在一起。也许她只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。

    夜里的牌坊

    晚上我又去了一次。大三巴在夜里会被灯光照亮,暖黄色的光打在石壁上,把那些雕刻照得格外清晰。白天看不太清楚的细节,晚上反而看得更明白了。那些天使的翅膀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,像是真的要飞起来。牌坊前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些人,不多,三三两两的。有对情侣靠在一起看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,跟牌坊的灯光混在一起。有个大叔在抽烟,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。

    我站在台阶最下面,回头看了一眼大三巴街。街上的店铺都关了,铁闸拉下来,只有几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。白天的喧嚣像退潮一样退去了,只剩下湿漉漉的街道和偶尔走过的行人。大三巴在夜里显得更大了,可能是因为周围安静了,也可能是因为灯光让它看起来更立体。我忽然觉得,白天的大三巴是给游客看的,晚上的大三巴才是它自己的。那些雕刻在夜里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待着,等天亮。

   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,直到旁边抽烟的大叔掐灭烟头走了,情侣也起身离开了。台阶上只剩下我一个人。风从牌坊下面吹过来,带着一点海水的咸味。澳门离海很近,但大三巴在山上,按理说闻不到海的味道。可我就是闻到了,也许是因为风从很远的地方来,路过了海,又路过了我。

    走的时候,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大三巴在灯光里站着,像一艘搁浅的石头船。它载过很多人,葡萄牙人、日本人、中国人、马来人,还有那些说不清自己算哪里人的混血儿。他们上了船,又下了船,船却不断停在这里。现在船上没有人了,只剩下船本身,和那些刻在船舷上的名字。

    我沿着大三巴街往下走,经过那些关了门的店铺,经过那些白天卖肉干晚上空荡荡的货架。巷子里的路灯很暗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走到街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大三巴已经看不见了,被两边的楼房挡住了。但它还在那里,我知道。明天早上,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它身上,那些天使会继续在石头上飞,菊花会继续在石头上开,汉字会继续在石头上待着,等下一个愿意绕到背后去看的人。

    本文标题:《漫步大三巴728880Cm,感受东西方文化交融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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